京剧《生死恨》韩玉娘人物分析

23张文欣

惭愧直到新年联欢会扮完也没看完全剧。虽然剧情在听过的几个唱段中也能猜出大概（/敲打）看的第一个完整版是1948年梅兰芳姜妙香的电影，才知道是中国第一部彩色电影（虽然看不出颜色也听不出念白，底噪声音很大）。因为一半以上都没听清，还跳帧，为看晚近的其他版本起到了设置悬念的作用。印象比较深的难得一个没太残缺的段子是约前三分之一处的一段南梆子，还有末尾“抛血泪魂梦绕肝肠痛坏，今日里燕归来明月入怀”，这段唱前面把鞋举到脸前，为了人物情感需要身段的幅度可以大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电影），要敢做，包括前面水袖捂脸擦眼泪的动作，包括前面姜妙香和梅兰芳在角色刚成婚时的互动，都很敢做。要学身段是很好的，手部动作和水袖还比较清楚，大师太美了。可惜我学的那段掉帧掉没了。。。B站版本很多，梅兰芳的唱和音配像；李胜素张威的，但念白都没字幕，有的地方要猜；张晶于万增的字幕最全，第一次看可以看这个，个人感觉演得也很不错（欣赏水平有限，还没能看出来他们和梅大师的差距/敲打）。听贾老师说这个戏专业演员都不咋演了，最近好像就魏海敏演过几次，25年11月紫金大剧院最新的一版非常清晰。1948电影版还是最节约时间的一个版本，可以基本了解故事情节。韩玉娘从大宋被掳走，和程鹏举被张万户强配婚姻，她清醒坚定的报国情志也给了程很大的精神激励，但因其言论被发现，很快被另卖给他人夫妻分离，继续独自漂泊。因为自己的坚贞屡屡受害（好在遇到的人里面还有两个好的），最后也得以夫妇团圆，可惜一生颠沛困苦，未能享福便病重去世。

  第一次听到这个唱段是在舒昌玉先生86岁的清唱视频，当时就感觉很震撼，看了好多遍（没想到可以演）。所以最初学唱听的是这个版本（后来发现几乎每个版本都有所不同。。。不论是腔还是词）特别喜欢舒老先生的念白。“拨云雾见青天苍苍覆盖，别梦回残月圆花落花开”和“我为你受了千辛万苦，如今才得苦尽甘来”让我想到《提摩太后书》“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这两句唱念有一种超脱于故事情节本身的崇高。此外网易云李炳淑的版本也挺好，声音很甜，气息的强弱控制很清楚，不过没有念白。走马灯那段梅葆玖给梅兰芳配像的版本竟有点诙谐。。。李胜素和张晶版身段更惨一点。李胜素版本里面反四平那段节奏快很多，有点赶，就没有舒先生那种感觉了。其实听其他人的版本都没有他那种感觉了。（看完全剧，发现这种感觉也仅限于这段特定的表演）（从演唱上来分析的话，我觉得是舒先生的节奏更稳当的缘故，每个音都摆得很端正，气口也感觉很讲究，很干净。念白虽没有李胜素版和张晶版那么高，但是很有感情，也很贴合人物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反四平唱腔虽然连贯，一句紧接着一句，但是还得稳）
  剧情对韩玉娘的刻画更多在于她作为乱世下苦命人的缩影，一是对当时政治现实的反映，有国才有家；二是命运的残酷与无常，B站上电影版的英文名是“Happiness Neither in Life Nor in Death”，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获得幸福...韩玉娘在梦中与程鹏举成婚的场面华丽盛大，她有坚贞之志，也有对幸福美满生活的渴望，醒来却只有暗室织机。无论什么时候有一点转机，厄运的浪潮又会把她吞没。梦中这一段让我联想到《朝阳沟》“昨夜晚老婆我做了一个好梦”，都是用梦境表达渴望，与现实形成对比，鉴于不同的时代背景，栓保娘的梦能实现，对于韩玉娘来说幸福却终其一生是梦中的奢望（临终前的走马灯也充满恐惧）。所以最后这段唱虽然带有一点“拨云雾见青天”的喜悦，更多的是绵绵无绝的悲叹和遗憾，当然从词来看也有一点宽慰的感觉。
  看这个清唱视频还可以学习口型，一开始我只能发现他露下牙比较多，而我自己唱基本不会露下牙，于是会刻意咧嘴，也不知道对不对，但声音似乎确实会宽一点（？）不熟练的话演唱的时候是顾不上这种动作细节的。在录音棚听殷师说了腮帮子没用上的问题，这才发现怹老人家确实整个口腔周围的肌肉都有明显的运动。看来不仅身段，就单是唱，口型上也是要能打开的。但我现在还不太能做到呃呃
  身段方面，出场时已是身染重病，身段不多，向着李老太太方向靠一点（被扶着的时候都向搭档方向偏一点），带一点对命运的叩问；与程郎久别重逢，有喜有惊，（张晶版）要把水袖打高，这个相见的身段幅度较大（梅葆玖版也是），还要在程的华服上看一看摸一摸确定不是做梦；魏海敏版要抹一下眼泪再缓慢抬头；李胜素版动作没那么多，主要是虚弱、看人。坐下后就是生病的虚弱（这里还没有“猛然间只觉得肝肠痛坏”那么虚弱），唱做都是对程郎的诉说感，念白处翻腕拍桌子，哭幅度都不大，很收敛、缓慢，保持一种悲伤泫然欲泣的表情。
  感谢殷师和陶锐、陈雨桐的支持和帮助，让我有幸可以学演这一段，之前一直不敢想象（/拜谢）